15年过去了那个摔成终身残疾、令张艺谋愧疚一生的女人还好吗?
没有人意识到,接下来那不到一秒钟的时间,会把一个人的整条人生,硬生生掰成两半。
绰号背后是什么?是练功房里数不清的清晨和深夜,是腿麻了还在撑着压下去的那种执拗。
这些奖项列出来密密麻麻,但每一个背后,都是一次次彩排到凌晨、带伤上台的代价。
评论界当时的评价是:古典、芭蕾、民族三种路子,在同一个舞台上撞出了火花。
2007年11月,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筹备进入关键阶段,张艺谋点名要刘岩出演《丝路》的独舞A角。
她踏上那块被称为电子薄纸的移动车台,飘曳的衣裙展开,彩绸拖在身后,整个人腾空而起——就在这个时候,车台动了。
直到七天后,主治医生走进来,正式告诉她诊断结果:T12脊髓完全性损伤,永久性截瘫,余生只能与轮椅为伴。
奥运会开闭幕式运营中心随后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,白纸黑字写明:由于车台操作失误,提前撤出,造成独舞演员刘岩从近三米高空踩空坠落,导致演员刘岩严重受伤,并为此付出了无可挽回的代价。
他对刘岩说,你为奥运会、为国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,让他十分痛心,国家感谢她,希望她积极配合治疗,早日康复。
副总导演张继钢当时眼里含着泪,对刘岩说了一句话:这个节目你是永远的A角,奥运开幕式的节目单上,永远保留你A角的名字。
他托人给刘岩打听偏方,一直关注她的治疗和康复进展,把愧疚揉进了实际行动里,一年一年没有放下。
上课,考试,做学术,让自己每天都精疲力竭,筋疲力尽地倒下,才能压住那些随时会涌上来的情绪,不让自己被黑暗困住。
这不是心灵鸡汤里说的正能量,这是一个正在悬崖边上的人,用最笨的方式死死抓住那一道缝隙。
受伤后的第一次公开登台,北京保利剧院,她出演了《最深的夜、最亮的灯》,这是北京舞蹈学院教授张云峰专门为她编导的轮椅作品。
不是因为同情,是因为那个轮椅上的身体,每一个动作还是那么干净,那么准确。
2010年,刘岩考取了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学专业的博士,师从中国舞蹈家协会主席冯双白。
她把聋人手语、佛教手印、京剧手部动作、梨园戏指法全部拆开来研究,一一比对,梳理体系。
2014年,《手之舞之:中国古典舞手舞研究》出版,填补了中国古典舞研究领域的一个空白。
她开的第一门课是《中国古典舞手部动作与印度古典舞手部动作比较研究》,专业、深入、没有水分。
她考取了中国社科院博士后,攻读宗教专业,继续研究佛教手印,把那条路又往深处走了一步。
从2008年鸟巢的高台摔下,到2014年站上法国凡尔赛宫的开幕舞台,她用了六年时间,把不可能磨成了可以。
2010年3月,在中国文学艺术基金会的支持下,刘岩成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刘岩文艺专项基金,专门为孤残儿童提供艺术教育。
后来与房山区儿童福利中心、通州光爱学校等机构定点合作,最多时有162个孩子同时上课——96个孤儿,66个聋儿。
崔永元做主持,白岩松穿着火炬手服装举着刘岩受伤后的第一张剧照,满场吆喝。
那张照片最终拍出20余万元,当晚共筹得善款600多万元,成了基金会的第一桶金。
北京舞蹈学院教授、博士后、北京市政协常委、全国青联常委、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、连续五年全国自强模范……这些头衔排列出来密密麻麻,但她自己说得最多的还是那个身份:坐在轮椅上的舞蹈老师。
颁奖台上,她坐在轮椅里,平静接受,没有眼泪,没有激动的演讲,就是那种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特有的沉稳。
那一刻,她说了一句线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我没能登台,但这一次参与火炬传递,我相信我的奥林匹克梦想在这一刻实现了。
教学上,她的课堂一直开着,一批一批学生从她那里出去,带走的不只是舞蹈技巧,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师身上那种拧劲儿。
公益上,基金会一直在转,孩子们还在上课,那162个孤儿和聋儿的课堂,一届一届接下去。
2023年2月,她执导的舞剧《蓝色裙摆》开启首轮巡演,同年4月登上国家大剧院的舞台。
这一次,她站在导演的位置上,不再是台上那个旋转的身体,而是调度整台演出的那只手。
从舞者到学者,从学者到导演,每一次身份的切换,都不是被迫的,都是她自己加上去的。
2024年8月31日,话剧《生之代价》(《Cost of Living》中文版),在黄浦茉莉花剧场上演,她是主演之一。
这部话剧讲的是两对关系——一个照顾瘫痪妻子的男人,一个照顾残疾女孩的看护。
但她站在台上,不是在表演残疾,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和经历,给这个故事增添了任何健全演员都无法复制的重量。
她后来说过一句话,我希望越来越少的人在提到我的时候说:这是因奥运彩排摔伤的刘岩;我希望越来越多的人说:这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舞蹈老师。
十六年,从三米高台坠落,到国家大剧院,到维也纳颁奖台,到轮椅上编排出一部部作品,到162个孩子的免费舞蹈课堂,到政协委员席上一份份关于残疾人保球盟会官网入口障的提案——她把那次摔倒,活成了另一条完整的路。
她早就把那场意外熬成了另一个剧本,只不过这一次,导演不是别人,正是她自己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
